聊聊两代人的摩托执念与梦想吧

更新于3天前

    我对摩托的执念,最早是父亲用一辆重庆80种在我心里的。

    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也是煤矿工人——家附近的小煤窑,是他除了几亩薄田外,另一个讨生活的地方。那辆墨黑色的重庆80,是上世纪80年代末村里为数不多的“稀罕物”,却从来不是用来炫耀的摆设。每天天不亮,父亲就会推着它走出家门,要么骑着去地里侍弄庄稼,驮着化肥、种子往返于田间地头;要么就穿着沾满煤尘的工装,骑着它赶往几公里外的煤窑,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。

    小时候,我总爱黏着父亲,只要他骑车出门,能带上我的时候,我就会挤在他身前的油箱旁,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。父亲的后背宽厚结实,能挡住迎面而来的风,摩托“突突突”的引擎声像催眠曲,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踏实感。我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泥土和煤尘的味道,看着路边的庄稼、树木飞速后退,心里悄悄觉得,父亲骑着摩托的样子,比村里任何一个人都神气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生活的艰辛,只知道这辆摩托能带着父亲去“挣钱”,能在逢年过节时,载着我们一家人去镇上赶集,能在我生病时,飞快地把我送到卫生院。它是父亲的“战友”,是我们家的“功臣”,也是我童年里最清晰的印记。

    时光匆匆,当年趴在油箱旁的小孩,转眼就站在了40岁的门槛前。我没能像小时候憧憬的那样“像父亲一样”,却也成了上有老、下有小的顶梁柱。每天睁开眼,是老人的赡养开销,是孩子的教育费用,是工作上的一地鸡毛,是生活里的柴米油盐。日子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,我被裹挟着向前,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显得奢侈。那些年少时的梦想、心里的悸动,早就被淹没在琐碎的日常里,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麻木。

    也就是在这时,童年里那辆重庆80的影子,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我开始疯狂地想念那种坐在摩托上的踏实感,想念引擎轰鸣中仿佛能抛开一切的自由。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跟风追逐潮流,而是心底那份沉寂了几十年的执念,终于在中年的迷茫与疲惫中,破土而出。我决定买一辆摩托,不是二手的凑活,而是要一辆全新的、属于自己的——光阳H150平踏,我在心里惦记了很久,它的稳重、实用,像极了父亲当年的重庆80,也契合了我这个中年人的心境。

    提车那天,我站在车行里,看着崭新的光阳H150,心里竟泛起了久违的激动。黑色的车身,流畅的线条,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透着一股踏实可靠的劲儿。我慢慢跨上去,握住车把的瞬间,仿佛握住了童年的记忆,也握住了中年生活里的一丝光亮。拧动油门,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,不像父亲那辆老摩托的“突突”声,却同样让我心头一热。

    如今,只要有空,我都会骑上我的光阳H150出去转一转。不需要刻意规划路线,就沿着乡间的柏油路、田埂边的小路慢慢骑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田野里的青草香,没有了工作的压力,没有了生活的琐碎,这一刻,我不再是丈夫、父亲、儿子,只是我自己。我会想起父亲当年骑着重庆80奔波的身影,想起小时候坐在他身前的温暖,突然就懂了,父亲当年对那辆摩托,或许也有过类似的情感——不是热爱风的自由,而是依赖它带来的生计,却也在骑行的路上,获得过片刻的喘息。

    对我们这代80年末出生的人来说,摩托从来不是什么“潮流玩具”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。它是父亲那代人讨生活的工具,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希望与责任;它是我们童年里最珍贵的记忆,藏着对父亲的崇拜和对远方的憧憬;如今,它又成了我中年生活里的“避风港”,在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,给我片刻的自由与慰藉。

    骑上光阳H150,我常常会沿着父亲当年骑行的路线走一走。路边的风景变了,摩托的型号变了,骑行的人也从父亲变成了我,但那份藏在引擎轰鸣里的情感,却从未改变。这执念,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,连接着两代人,也慰藉着我们在生活里奔波的每一个日夜。它不是热血沸腾的热爱,而是沉淀在岁月里的依赖与珍视,是我们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,为自己保留的一份纯粹与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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